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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清楚。签了它,拿钱走人。孩子,李家会负责。”十五年前,李嘉诚书房里的这句话,为一段豪门纠葛定下了冰冷的基调。
直到长孙李长治十八岁的盛大成年礼上,当象征着家族权柄的传世名表即将戴上他手腕的那一刻,这个自幼被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却突然转向聚光灯外的角落,对着那个沉寂多年的身影,做出了一个让整个香港上流社会瞠目结舌的举动……
十五年前的那个下午,阳光透过半山豪宅厚重的窗帘缝隙,切割出一道刺眼的光柱,尘埃在光里无声翻滚。空气里弥漫着上等雪茄和红木家具混合的气味,厚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梁洛施,不,那时旁人或许更习惯称她为“李生的那个女人”,坐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紫檀木书桌对面。她背挺得很直,下巴微微抬起,像一只濒临绝境却不肯低头的小兽。只是搁在膝上的手,指尖掐进了掌心,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。
书桌后,李嘉诚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手里一份薄薄的文件上。他的手指缓慢地敲击着桌面,笃,笃,笃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“想清楚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签了它,拿钱走人。孩子,李家会负责。”
梁洛施的睫毛颤了颤。负责?怎么负责?像对待一件需要谨慎保管的资产,还是像修剪一株需要规范成长的盆景?她想起泽楷,那个曾经对她许下柔情蜜语的男人,此刻正沉默地站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,侧着脸,望着窗外,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。她的心像被那沉默的侧影狠狠攥了一把,疼得发木。
“李生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,但还算稳定,“长治和长亨,也是我的儿子。”
李嘉诚抬起眼,那双阅尽风云的眼睛里没有过多情绪,只有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审视。“正因为他们是李家的血脉,才更不能有半点行差踏错。他们的母亲,必须清清白白,必须能为家族带来荣耀,或者,至少不带来麻烦。”他顿了顿,将文件向前推了半尺,“你是个聪明女孩,应该明白,什么样的环境对他们最好。留在你身边,他们能得到什么?流言蜚语?指指点点?还是你那个并不算光彩的出身和事业?”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,扎在她最痛的地方。梁洛施的脸色白了几分。她想起自己年少入行,养家还债,想起那些小报上永无止境的揣测和嘲弄。是的,在眼前这位老人看来,她的一切,连同她付出的感情和生育的艰辛,大概都只是“麻烦”。
“五亿,”李嘉诚报出一个数字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份普通的物业价格,“足够你和你家人几辈子生活无忧。离开香港,去国外,开始新的生活。孩子们会得到最好的教育,最妥帖的照顾,未来继承他们应得的一切。这是对他们,对你,都最好的选择。”
五亿。梁洛施听着这个天文数字,心里却一片荒凉。它买断的不仅是她和李泽楷那点早已风雨飘摇的关系,更是她作为三个孩子母亲的权利,是她过去几年所有的付出与憧憬。这是一场交易,一场她无从拒绝的交易。对方的筹码太沉重,是孩子们看似光辉却注定失去自由的未来。
角落里的李泽楷终于动了一下,他转过头,看向她。眼神复杂,有歉疚,有无奈,有疲惫,唯独没有她期待中的挽留或抗争。他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低声说:“Bella,爹地说得对。为了孩子……你别太固执。”
固执?原来想留在自己孩子身边,叫固执。梁洛施忽然想笑,眼泪却呛在眼眶里,辣的疼。她看着那份文件,又仿佛透过文件,看到了很远的地方。过了许久,久到书房里的空气几乎凝滞,她缓缓伸出手,拿起了那支沉甸甸的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,沙沙作响。每一笔,都像是划在自己心上。梁洛施三个字,签得异常工整,甚至带着一种凛冽的决绝。
放下笔,她抬起头,目光依次掠过李嘉诚看不出喜怒的脸,和李泽楷躲闪的眼神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用一种异常清晰的语调说:“钱,我会收下。但我不会离开香港。我是他们的母亲,这一点,永远都不可能改变。”
李嘉诚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,似乎对她这个“微不足道”的坚持有些不悦,但并未再说什么。目的已达到,些许枝节,无关大局。
梁洛施站起身,没有再看任何人,挺直脊背,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书房。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了里面那个由财富和规则构筑的世界。长廊空旷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,孤独,一声声,回荡了很久。
十五年,足够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儿长成挺拔的少年,也足够将许多激烈的情绪沉淀成湖底冰冷的礁石。
梁洛施确实没有离开香港。她拿着那笔巨款,谨慎地做着投资,生活低调得近乎隐形。她很少主动联系孩子,尤其是最初那几年,几乎完全遵循了协议里“不主动打扰”的条款。逢年过节,孩子们会被接到深水湾大宅,她只可以通过保镖或保姆偶尔传来的只言片语,拼凑他们的生活碎片。
李泽楷偶尔会打来电话,语气公事公办,告知孩子们近况,成绩如何,又参加了什么精英课程,言语间不乏作为父亲的骄傲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希望得到她认可的味道。梁洛施总是安静地听,然后简单回应:“嗯,知道了。谢谢。”疏离而有礼。
外界都当她认命了,拿着天价分手费,过着富婆的悠闲生活,与李家井水不犯河水。只有极少数亲近的人察觉,她的眼神里,少了当年那种倔强锐利的光芒,多了某种沉静的、等待什么的东西。
她并非真的不闻不问。她会仔细研究孩子们学校发的每一份活动通告(通过某些特殊途径获得),会记住他们提到的每一个兴趣偏好。长子长治喜欢天文,次子长亨热爱帆船,最小的长轩对古典音乐显露出天赋。她知道,却从不越界去“指导”或“安排”。她只是默默地,在远离他们视线的角落里,准备好一切在大多数情况下要的资源——最好的望远镜,最专业的帆船教练联系方式,已故钢琴大师的珍贵琴谱影印本。这么多东西,她从未直接送到孩子手中,而是通过极其迂回、绝不会被追溯到她的方式,让它们“恰好”出现在孩子们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她像一个最高明的园丁,只提供最适宜的土壤和水分,却绝不轻易触碰幼苗,任由他们向着阳光,自由生长,只在他们可能长歪时,用一阵微风般不着痕迹的力量,轻轻扶正。
孩子们渐渐长大。李长治,作为长孙,越来越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智慧,成绩优异,处事得体,深得爷爷李嘉诚的喜爱。但只有细心的人才能发现,这个少年身上,有一种不同于其他李家第三代的气质。他礼貌周全,却并不热络;他服从安排,眼神里却偶尔会闪过独立思考的微光。那是一种温和的疏离感,根源成谜。
李嘉诚年事渐高,对家族传承的思虑日深。长治无疑是他心中最理想的接班人候选。他开始将更多注意力投注在这个长孙身上,带他出席一些非正式的商业场合,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,同时也更加严格地审视他的一切,包括他与母亲梁洛施那“有限而合规”的接触。
李长治放下汤匙,回答得滴水不漏:“上周通了电话,问了问功课和身体。妈咪一切都好,让我向爷爷问好。”态度恭敬,挑不出错,却也没有更多亲昵的流露。
李嘉诚点点头,不再多问,心里那丝若有若无的疑虑却未曾完全消散。他总觉得,梁洛施的安静顺从,有些太过完美。那个当年敢直视他眼睛签下协议的年轻女子,真的就这么甘心退场了吗?
李长治十八岁生日宴的筹备,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启动。这不仅仅是场生日会,更是李家向外界正式推介第三代核心成员的仪式,是权力代际传递的一个微妙信号。地点选在了香港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,政商名流、各界翘俊均在邀请之列,场面之隆重,堪比一场小型峰会。
李泽楷亲自操持了许多细节,甚至在一次通话中,破天荒地主动询问梁洛施:“Bella,长治的生日宴,你会来的,对吧?位置……我给你留好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。十五年过去,当年的愧疚并未完全消散,反而随着岁月发酵,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他内心深处,或许也希望能够通过这样一个公开场合,缓和一些什么,弥补一些什么。
梁洛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,用她一贯平静无波的声线回答:“我会准时到。位置不必特意安排,我坐哪里都可以。”
这个回答让李泽楷心头一沉。他宁愿她提出要求,甚至发点脾气,也好过这种完全的、无欲无求的客气。“那怎么行,你是长治的妈妈……”
电话挂断,李泽楷握着话筒,良久无言。他忽的发现,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理解过这一个女人。十五年前,她签字拿钱,他以为她屈服于现实;十五年间,她安静退守,他以为她已安于现状。可此刻,她这份置身事外的淡然,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。
生日宴当天,酒店宴会厅华灯璀璨,衣香鬓影。李长治穿着定制礼服,站在祖父和父亲身边,应对着络绎不绝的祝贺,言行举止无可挑剔,俨然一位年轻的王子。李嘉诚看着他,眼中流露出难得的满意与骄傲。李家的未来,似乎一片光明。
梁洛施到得很准时,却异常低调。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珍珠白色礼服,款式简洁,没过多装饰,却自有一种沉静高雅的气度。脸上化了得体的淡妆,十五年的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,反而沉淀出一种从容淡然的美。她出现的那一刻,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入口处,有了片刻的寂静。许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她,好奇,打量,揣测。
李泽楷立刻迎了上去,脸上带着笑,眼底却有复杂情绪翻涌。“Bella,你……你来了。”他想去拉她的手。
他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,讲述着李家百年基业的传承,讲述着血脉延续的重要性,以及,他对长孙李长治寄予的厚望。
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,这块表是独一无二的,上面用微雕技术刻着李家的家族徽记,价值至少在八位数以上。
“长治,到爷爷这里来。”李嘉诚的声音,通过麦克风,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个大人了,要开始有效学习承担起整个家族的责任。”
刹那间,所有的灯光,所有的镜头,所有的目光,全部聚焦在了李长治一个人身上。
在万众瞩目之下,李长治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,迈开长腿,沉稳地走上了台。
李嘉诚满意地看着他,等着他戴上这块表,等着他说出那句接受家族使命的誓言。
他的目光,穿过攒动的人头,穿过璀璨的灯光,准确无误地,落在了角落里,自己母亲的身上。
他清了清嗓子,没有先感谢自己的爷爷李嘉诚,而是用一种清晰、沉稳,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语气,开口说道:
“感谢各位的光临。在接受这份荣誉之前,我必须先宣布一个由我个人决定的,关乎我母亲——梁洛施女士的决定。这个决定,我已经准备了很久。”